◇ 第47章 獻媚失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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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賀嶼出了圖書館去食堂的路上接到劉叔電話。
“警察剛才來醫院找我,說肇事車主是個剛拿駕照的年輕人姓方,已經被拘留了。”劉叔很無奈:“我們該怎麽辦?”
“這事肯定不會就這麽完了。”賀嶼把洛姐他們拆遷的事告訴了劉叔,先讓他好好休息,自己會想辦法。
挂了電話後他還沒把手機揣回兜裏,琛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:“小嶼,你說的那個車牌號的車主,我問了人,他們叫他廖拐子。”
“剛劉叔給我打了電話,說有個姓方的人去警局,已經攬了責任。”賀嶼說:“可能是廖拐子的小弟。”
“應該是。”琛哥頓了頓,繼續說:“這廖拐子跟着吳三爺混,你肯定不知道吳三爺,在南城那邊比較出名,專乾不見光的活,手底下有很多打手,其中有幾個打手就是之前上門恐吓洛洛媽媽的人。”
賀嶼沒有意外,心裏那些模糊的線條在這一刻全都連成了一張網,矛頭直接指向了李柏寧。
“琛哥,你把那天上門恐吓的視頻發到網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:“你确定?”
“嗯,而且不光是視頻。”賀嶼開了免提,點開之前用手機掃描的協議文件,繼續說:“把我之前給你們拆遷協議上面标的模糊條款一并發出來,比如‘乙方須積極配合政府工作,未按時搬離視為放棄補償權利’,‘甲方有權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補償标準的動态調整’......這些都是典型的霸王條款,他們留有後路的。”
“嗯。”琛哥應了聲:“我明白,那我讓洛洛和她媽先搬來我這兒,安全點。”
挂了電話後,賀嶼有些疲憊地呼了口氣,突然想起昨天顧則桉說的去他家,去食堂随便吃了點便回宿舍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放進包裏。
趙塵一邊玩游戲,一邊騰出一張嘴問他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劉叔生病了,我過去照顧他一段時間。”賀嶼找了一個借口。
趙塵摘下耳機,問:“嚴重嗎?”
“不太嚴重,就是行動不便。”賀嶼收拾完背着包:“卧床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那你別忘了考試時間。”趙塵提醒他。
賀嶼應了一聲,就離開了宿舍。
到顧則桉的公寓,他輸了那人剛告訴他的門鎖密碼,門“滴”的一聲解鎖打開,在門口頓了兩秒,才進去。
賀嶼提着包在客廳轉了一圈,不太确定衣服應該放哪兒,進了主卧看着諾大的衣帽間思索了一會兒,還是自覺地拐了個彎出了卧室,把衣服堆進了客房。
把衣服放好後,他又把洗漱用品拿進衛生間,顧則桉的牙刷整整齊齊立在牙杯裏,猶豫了幾秒,才把牙刷和牙刷杯放在旁邊,不然也不知道放哪兒。
可放完那一瞬間,他突然愣了一下。
兩把牙刷肩并肩立着,白色和藍色,像是某種莫名其妙的象征,盯着那牙刷看了好幾眼,突然有點不自在。
靠...怎麽感覺像甜蜜同居!
賀嶼趕緊把牙刷和杯子往旁邊挪了幾格,順手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,試圖把那點怪異的錯覺沖掉。
晚上七點過,顧則桉從律所回公寓,本打算回來先洗澡換身衣服帶賀嶼出去吃飯,結果一進門,就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。
他蹙着眉關門,換上拖鞋,剛走兩步就看見餐桌上赫然擺着幾盤色彩奇異、造型粗犷但熱氣騰騰的菜,紅的一坨、綠的一片,還有一鍋像“湯”的黃色液體。
顧則桉:“……”
賀嶼聽到客廳的聲音從廚房探出頭,頭發被熱氣熏得有點軟塌塌的,袖子卷到手肘,整個人像剛經歷一場火場搶救。
要不是等下有事求顧則桉,他也不會這麽折騰,要說他家務什麽都能做,唯獨就是做飯不怎麽行,不然小時候也不會餓一頓飽一頓,落下了胃病。
賀嶼努力提起嘴角,笑了笑:“今天別出去吃了,我做了點菜,你就坐着享福。”
這能叫福?
顧則桉不敢茍同,掃了一眼桌上那幾道“佳肴”,沒出聲,轉身進了廚房。
可他剛推門進去,差點原地退出來。
油點兒在竈臺上星羅密布,菜板上還有一截沒剁完的胡蘿蔔孤零零地躺着,鍋蓋不知道被放哪去了,燃氣竈上的鍋還在滋滋作響,像随時準備自焚。
賀嶼讪讪地撓了撓頭:“有點手忙腳亂的,不過你先吃吃看,我都查了教程,特意選了幾個不容易失敗的菜。”
顧則桉眉梢輕跳了一下,沒說話,突然擡手抓住賀嶼的手腕,把人帶着就往浴室走。
“哎?你乾嘛?”賀嶼手裏還拿着鏟子,腳步踉跄:“還有一鍋壓軸的。”
“你身上一股油煙味。”顧則桉沒有松手的意圖:“先去洗澡。”
“不是......我還沒做完啊!”賀嶼的手腕在顧則桉的掌心裏掙紮了兩下,想掙脫,結果沒掙開。
顧則桉一邊帶着他走,一邊面無表情地說:“我讓你來這不是讓你折磨我的。”
“......”賀嶼愣了愣:“這菜有這麽難吃嗎?你都沒嘗。”
顧則桉腳步停下,松開了賀嶼的手腕,雙手握住他的肩膀讓他原地轉身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:“你先享享福。”
賀嶼有些不服氣,把手裏的鍋鏟放桌上抓起旁側的一雙筷子,夾了一塊番茄炒蛋殼塞嘴裏,可一秒後臉立馬變得比這番茄還紅。
他強行咽下去,眼神突然茫然地盯着盤子裏的“福氣”:“我明明是照着教程做的,這味道吃起來怎麽怪怪的,酸不酸鹹不鹹的怎麽還有點甜?”
第一次獻媚失敗。
“等下拿去給小區的流浪貓吃。”賀嶼趕緊把桌上幾道不三不四的菜倒進了垃圾桶裏,還把垃圾袋拴得緊緊的:“算了,還是別禍害它們了。”
收拾完,賀嶼自覺去客房拿了衣服就去衛生間洗澡,等洗完澡出來走到客廳,顧則桉正半側着身子,在廚房煮面。
他換了一件深灰色家居T恤,肩背線條流暢,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緊實的小臂,站在竈臺前,左手握着鍋柄,右手用筷子輕輕攪動着鍋中的面條,水汽升騰,朦胧了一角光影,襯得他鼻梁挺直,側臉線條冷峻又分明。
賀嶼站在客廳沒動,忽然覺得這一幕…是不是溫情了點。
不是熱鬧的煙火氣,也不是精致的情調,而是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有人在廚房煮面,竟然産生一種久違的,讓人想要靜下來的踏實感。
他見過顧則桉在名利場戴着面具與人談笑的虛僞,也見過私下裏對別人的不屑,清醒而利己,還有床上在欲望驅使下不可控的索取。
可這樣生活化的顧則桉,第一次見。
賀嶼心裏掠過一個奇異的念頭,這個樣子的顧則桉,只有他一個人見過,就好像他意外闖進了顧則桉私密的生活,別人從未觸及、也未曾想象的樣子。
可下一秒,碗碟碰撞臺面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“哐”的一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。
賀嶼心裏一震,像是從一場不切實際的夢裏倏然驚醒。
這只不過是溫情的假象。
他和顧則桉,是兩道平行線,在某個暧昧又模糊的時刻短暫交會,這其中只有各取所需,接着各自又會駛回原軌,并不是什麽些細水長流的關系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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